男孩站在投手丘上,專注的凝視前方。他點點頭,將彎下的背打直。右手握球,食、中兩指扣著棒球上的縫線,整支右手隱藏在左手的手套內。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彎腰曲膝,右手快速的舉至頭上。 “喂!老公!快來看啊!王建民要投球了!”纖細的女聲自客廳傳出。 “哦!知道了!”他趕緊放下手中的報紙,連一向喝光的咖啡也來不及喝,便沖向客廳。 “哦!好球!”女人說。 “是呀!這個快速球投的真漂亮。”男人贊嘆,“對了,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?如果王建民投的第一球是好球的話,我今天就翹早班看球。” “有嗎?” 女人狐疑的說。 男孩接到回傳的球,走回投手丘上,輕輕抖動雙臂,試著擺脫些許的緊張。 他再度躬身,凝視前方。他的目標,是打者膝上至肩下,本壘版寬度的好球帶。 “咦?小玉,你今天怎麼也戴了個洋基隊的帽子來上課?” 小玉放下沉重的書包,拿出第一節要上的物理課本,說道:“大家都是台灣人,當然希望他今天能贏球啊!” “真的嗎?我記得你不是很討厭棒球?”毛毛問。 “原本是啦…可是你不覺得他認真的眼神很帥嗎?”小玉腼腆的說。 毛毛和小喬對望一眼。 “還好吧?我倒是覺得他笑起來滿孩子氣的。”毛毛說。 “對呀!像個大男孩的帥。”小玉說。 “那你就是因為人家長的帥才支持他啊?難道你沒看到他今年投得多好嗎?”小喬忍不住說。 “那有什麼關系!?你們還不是一樣因為人家長的帥才去喜歡打籃球的田壘的?哼!”小玉撅著嘴說。 男孩用右手摘下帽子,左手擦拭頭上滲出的汗水。白色的洋基主場制服快被汗水染成透明色了。 雖然已經投了將近50球了,但他的狀況還是很不錯。 “啊!” 飯店附設餐廳裡面,兩個人同時望著電視大叫。 王建民一個內角球被打得又高又遠…出去了!被打了一支全壘打。 “唉,這個打者滿厲害的,一個偏內角的球竟然還給他撈出去。” 國民黨郭姓立委對著剛才一同嘆氣的男子說。 那男子轉頭,用著標准的台灣國語說:“可不四嗎,阮家建民仔難得被打紅不讓。” 郭姓立委這才發現,原來這位男子不是別人,正是前幾天在立法院和他發生過口角的蔡姓委員。 兩人對望了一眼。 郭姓立委笑著說:“原來蔡兄也是球迷!” 蔡姓立委得意地說:“不瞞郭兄,當年偶也是高中棒球隊的一員咧。” “哦,原來如此,那還請蔡兄指點一二。我可是標准的外行看熱鬧!” “好說好說,你看那打者的眼睛...” 男孩的臉上出現了一些疲態。 他走下投手丘,撿起准備好的滑石粉袋子,拍了拍手,他感到清涼的滑石粉接觸到他的手指,覆蓋了原本被球的縫線磨損的手指。他伸手擦了擦汗,回到投手丘。 他向前躬身,目標好球帶。 兩個男孩穿著校服,翻牆而過,進入阿貴的家。 “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晚才來?”阿貴對著氣喘吁吁的兩人說。 “今...今天英文...竟…竟然有該死的考試…”阿凱上氣不接下氣。 “我…我們考完,借口說…說上…上廁所,才跑…跑到這裡的…”小陳也是汗如雨下。 “是嗎,早跟你們說了嘛,看棒球就不要去上課,你看,我這不是很舒服的在家裡看嗎?” “去…去你的,你家離學校5分鐘路程竟然還不去…”阿凱罵道。 “不…不說這個了,阿貴,現在…現在幾比幾?” “哦,你們來的剛剛好,現在洋基攻勢正旺。王建民投了六局,掉三分,是一場優質先發哦!” “$%^$^&^$#$%#$...”過了好一段時間,阿凱才把口中的臟話全罵完。 “碰!”男孩的球再一次的擊中了阿扁的眼睛。球砸中牆上的畫之后,反彈到地上,慢慢滾回男孩自己用粉筆畫的投手丘。 他伸出左手的手套,撿起了球。 在自己家的后院,他建立了一個棒球的小天地。一個小型投手丘,一個小型滑石粉袋,一個阿扁畫像的好球帶。他身穿背號40號的王建民球衣,頭上戴著洋基隊的球帽。在他身后,直通裝有衛星電視的客廳。 他擦了擦汗,聽著被他調超大聲的電視,知道王建民投了6又3分之2局之后下場,比數7比3,洋基領先。我早就知道他會拿勝投了,他想。 他抬起頭,讓礦泉水倒進自己口中。在他的頭上,有一塊標語,上面寫著:“目標:大聯盟”。 他走回投手丘,躬身向前,想象自己在觀察前方的打者。 “下一個目標:左耳!”他對自己說。 一個球快速地向目標飛去。 |